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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 南明史笔记-已 (上)已(上):满洲征服区的统制术
面对历史悠久文明形态高度成熟发达的庞大的中国,清廷在局面稍稳后,立即实施了一系列的政策来巩固其统治。东汉以降,胡人虽屡有在中国建政立国的,国运都不能长久,武力弘极一时的蒙古帝国,也只统奴了中国九十余年,是故民间流传着胡人无百年运的说法。满洲人无疑汲取了所有先辈的经验。诸胡在中国虽屡有建权,然最终都不免被同化的命运,最明显的例子当数北朝魏孝文帝,在其主政时代,主导国族(鲜卑)汉化,禁胡语,胡服,迁都洛阳,最后使得数十万鲜卑人完全汉化融入中原汉人的血脉,鲜卑人不论在肉体上还是文明上竟然被这样彻底吸收了。昔日蒙古人在中国,将人分四等,中国人为最末等,征兵赋税最重,又废止科举,禁了中国人的仕途。远自西汉以来,中国就由士人主理政治,元帝国的废止科举,无疑是堵塞了中国豪杰菁英的前途,自然的推他们向对立面。这都是因为蒙古人不习汉化,蔑视汉文明的原因。甚至有人提出要变中原为牧场,尽屠五大姓的提议。满洲人已经知道一个文明低层次的民族要想统治高文明的民族,想不被同化,实在是很难的。然而满洲统治者为了自己的私利,还是想尽办法,费尽心机的要保留自己的民族不被吸收同化,完全不顾及中华民族而要将自己的文化蒙在中国文明的外面。于是乎我们今天看到一个扭曲的打着深深满洲烙印的清字号中国
(一) “国语骑射”――清朝立国的基本国策
一个民族的发展兴旺,总归离不开一个空前绝后的伟大人物,由他来完成民族的统一,主导文明的走向和政治军事的发展方向,倘是没有这个人物出现,不论多么大的民族,最终都是一盘散沙而毫无凝聚力。好比成吉思汗统一了蒙古诸部创蒙古国,松赞干布一统羌藏诸部创吐蕃国,这两个人物都在其民族的发展史上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没有这样人物的出现,则不会有这两个民族走向历史舞台。女真人中则出现了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命额尔德尼和噶盖创制了满文并以军事命令去推广学习满文,派专人教授。为保持满人本色,入主中国以后,清代历朝皇帝,特别是高宗以前,十分注重满语在国家政治、军事、立法等各方面的推广应用。惟恐满语文渐为汉语文所取代,定满语(清语)为国语,以行政手段加强满语文的使用。然而汉语数千年的发展,不论语言文字都已趋完美,要以一个新创立的由少数人使用的语言来替代是何其之难?高宗多次颁布上谕,强调“国语”之重要。要求:“京察之年,必须清语熟习,办事妥协者,方准保列一等。其不能清话者,办事虽好,亦不准保列。”又宣布;“伊等不循照此保举引见时,留心试问有不能清话者,唯该堂官是问”。根据这一上谕,盛京将军衙门规定;“嗣后所属各地应报事件,只准写清字,其他部院咨报之汉文事件中,如有应报盛京将军者,须译成清文”,咨行各地的汉文事件,亦须译成清字”。 满人以骑射为特长,中国虽然正经历着军事的火器化,装备了当时世界上最多的火器部队,因着火器的发展尚在初期,不为满人重视,以为不如骑射。曾有满人形容火器为:唯恐不近。可见火器射程短,遇到机动性强的骑射部队,优势并部明显。满人以骑射得国,自然不忘将这一传统延续下去,和国语(满语)一道,立为清朝得基本国策。借着这一国策,满人一方面习汉化,一方面又避免了自身民族文化被淹没在中国人得汪洋大海里。同时也葬送了自明末兴起的军队装备火器化的前途。
(二) 剃发易服
从传说中的上古、三代一直延续到清,汉服作为古老而且理论完备的民族服饰穿在中国人世世代代的身上,从未中断。清以后,绵延四千年,代表着亚洲服饰的汉服,烟消云散,华夏神州再也难寻一叶,只在邻邦的民族服饰上看到些许影子。汉族变为今日世界上惟一没有自己民族服装的古老民族。更可悲的是,常常以满洲统治者屠刀逼着穿上的满洲服饰为自己的民族服饰,无疑于认贼作父。
剃发易服关系到 ‘中国从陛下’还是‘陛下从中国’的问题。以之为中国降顺的标志。汉族人口众多,作为一个被征服民族,保留其自身的服饰,俨然于满洲对立,对满洲人来讲始终是不安,因之多尔衮对于剃发易服的策略实施起来毫无通融之处,绝不手软,“遵依者为我国之民,迟疑者同逆命之寇”。终至绝了数千年汉服之传统,从外形上尽变中国人为满洲人。清统治者推行的髡发令,遭到汉族人民的激烈反对,为缓和矛盾,遂采纳了明朝遗臣"从明从贼又从清,三朝元老大忠臣"金之俊的建议,实行"十从十不从"的措施:"男从女不从,生从死不从,阳从阴不从,官从隶不从,儒从僧道不从,娼从而优伶不从,仕宦从婚姻不从,国号从官号不从,役税从文字语言不从。" 这样以来,汉服成了女服,戏服,丧服,僧道服。 清朝廷的髡发令极为严格,无有任何例外,孔子后人陕西河西道孔闻謤上书奏言‘。。。。。。其定礼之大者,莫要于冠服,先圣之章甫逢掖,子孙世世守之,是以自汉暨明,制度虽有损益,独臣家服制,三千年未之或改。今一旦变更,恐于皇上崇儒重道之典,有未备也,应否蓄发,以复先世衣冠、统惟圣裁。’ 孔闻謤谨小慎微、言辞委婉的搬出孔子的大招牌,想抵挡一下,结果照样碰个大钉子。得旨‘剃发严旨,违者无赦。孔闻謤奏求蓄发,已犯不赦之条。姑念圣裔免死。况孔子生之时者,似此违制,有玷伊祖时中之道,着革职永不叙用。’中国人在世界上的形象由飘逸洒脱的汉家衣冠一转而为狭促紧身的旗袍马褂瓜皮帽。甚为领邦鄙视。
据朝鲜史籍记载,顺治十三年(1656),中国人见到朝鲜使团到山海关, “市肆行人见使行服着,有感于汉朝衣冠,至有垂泪者”,在北京正式朝见后,朝鲜人也发觉“华人见东方衣冠,无不含泪,其情甚戚,相对惨怜” 朝鲜人觉得,清帝国的风俗已经不再 “华夏”,礼仪的保存不如朝鲜纯粹,而正统的破坏,让他们有了一种华夏已不在中国的心理。视中国为蛮夷。
同样的在日本,尊王攘夷,维护正统的概念早已深入日本人心里,在看到华夏神州尽为夷人所奴而中国人全无发抗之心时,日本人渐渐开始了歧视华人的心理。日本安永九年,清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尾,几首中国商船漂流至长崎港。清人的“辫发胡服”,与日本人印象中的华夏衣冠,中华人物,差异迥大,他们用画笔记录了他们的形象,不仅是猎奇,同时也借这种外观的描述表达一种文化上的蔑视。一名叫伊东龟年的,就对清国船员们的髡头辫发和上衣下裳的马褂很不以为然,在记载了服色之后,他添上一句: “大清太祖皇帝自鞑靼统一华夏,帝中国而制胡服,盖是矣。”认为中国已经荣光失尽‘先王礼文冠裳之风悉就扫荡,辫发腥膻之俗已极沦溺。则彼土之风俗尚实之不可问也’认为华夏在日本,已不在中国了。同时拿出自中国传入的和服向船员炫耀,自己的衣冠才算中华正宗。他们不断在漂流人那里寻找自我证明。一名叫关龄修的便拿了深衣幅巾及东坡巾,告诉中国人说,这是“我邦上古深衣之式,一以礼经为正。近世以来,或从司马温公、朱文公之说,乃是此物”。而且故意问到,你们那里一定也有这样的衣服吧?中国船员只好尴尬地承认,这是“大明朝秀才之服式。今清朝衣冠俱以改制。前朝服式,既不敢留藏,是以我等见于演戏列朝服饰耳”。中国的亚洲各邦心理的天国地位已是一落千丈沦为遭歧视和侮辱的对象了。中国离自己越来越远,同时也离她的子文明的亚洲各邦越来越远。 コメント (11 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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